2012年11月8日星期四

1942:河南百姓冒死给日本侵略军送粮

1942:河南百姓冒死给日本侵略军送粮:
@苏拉密-孟凡贵:冯小刚拍的《1942》就是反映河南饥民帮助日军对抗国民政府的事。

百姓冒死给日本侵略军送粮,几万蒋军被百姓缴械

百姓冒死给日本侵略军送粮
媒体对1942年发生在河南灾荒的披露,打破了蒋介石的全盘布局,他对三千万子民生命的漠视,最终失去了所有人民。

1943年,在美国《时代》周刊驻华记者白修德看来,这是他人生中的转折之年,也是“所有记忆中最为刻骨铭心”的一年。

此前,他是蒋介石忠实的拥趸,称其为“团结的象征,人民的偶像”,他认为“中国想成为一个民主国家……必须在极权统治下再坚持一段时期才能成熟地步入民主社会”,并为此不遗余力地高调赞扬中国军队,呼吁美国对华援助;此后,他对蒋介石的评价变为:“这畜生……牺牲了无数个中国生命,我为此痛惜不已。” 

这一年,心灵遭受重击,导致巨大转变的绝不止白修德一个人。这一切源于此年二月重庆《大公报》刊载的一篇报道。回忆起这篇报道,晚年白修德说:“1942年是大旱之年,我们在重庆得知,河南的农民正在濒临死亡。” 

“饥饿的河南” 

1942年冬,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24岁的天津小伙张高峰,刚从武汉大学政治系毕业,就被《大公报》派往河南担任战地记者。从陕西入河南时,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陇海路上河南灾民成千成万逃亡陕西……火车载着男男女女像人山一样,沿途遗弃子女者日有所闻,失足毙命,更为常事……” 

到了昔日繁华的洛阳街头,跃入张高峰眼帘的是更加悲惨的景象,到处都是“苍老而无生气的乞丐”,“他们伸出来的手,尽是一根根的血管;你再看他们全身,会误以为是一张生理骨干挂图”,这些苍老的乞丐“一个个迈着踉跄步子,叫不应,哭无泪,无声无响的饿毙街头”。
 
离开洛阳继续南行,“一路上的村庄,十室九空了”,饿狗畏缩着尾巴,“在村口绕来绕去找不到食物……吃起了自己主人的饿殍”。
 
在叶县,他看到当地老百姓吃的是花生皮、榆树皮、一种毒性很强的野草“霉花”、甚至是干柴……所有人的脸都是浮肿的,鼻孔与眼角发黑,手脚麻痛。物价已经涨到不可理喻的程度,许多人被迫卖掉自己的年轻妻子或女儿去做娼妓,而卖一口人,还换不回四斗粮食…… 

“先生,官家什么时候放粮呢?”一个小孩子问张高峰。 

“月内就放”,张高峰只能用谎言安慰他。这谎言让灾民们“绝望了的眼睛又发出了希望的光”,但“希望究竟是希望,时间久了,他们那饿陷了的眼眶又埋葬了所有的希望。” 

如果说天灾带给张高峰的是无比悲痛,让他出离愤怒的则是随处可见的人祸:拿着柳条抽打灾民的警察、强逼纳粮的地方政府、不知所踪的赈灾款项、自欺欺人的官方说辞… … 

于是他奋笔疾书,把此行所见所闻写成一篇6000字的报道,发表于1943年2月1日的《大公报》。这篇报道最初的题目叫《饥饿的河南》,张高峰愤怒地指出:“灾旱的河南,吃树皮的人民,直到今天还忙着纳粮!” 

“委员长不相信河南有灾” 

张高峰的报道,题目被谨慎的编辑改为不温不火的《豫灾实录》,但仍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各界引起强烈反响。次日,社长王芸生亲自撰写社评《看重庆,念中原!》,将矛头直指当政者。他将逼灾民纳粮的官员比作“石壕吏”,更提出质问:中央宣称的赈灾款项为何迟迟未能到位?政府既然可以“无条件征发一切物资来分配分售”,为何不征发既得利益集团资产用于救灾,却对灾民敲骨吸髓“照纳国课”?王芸生还引援了一条政府喉舌中央社发自河南的消息:“豫省三十一年度之征实征购,虽在灾情严重下,进行亦颇顺利……征购情形极为良好,各地人民均罄其所有,贡献国家。”对这冠冕堂皇的欺世之言,王芸生评论到:“罄其所有”四个字,实出诸血泪之笔! 

这前后一通讯一社评,惹得蒋介石勃然大怒。2月2日晚,他下令《大公报》停刊三天。不仅如此,3月初,尚在河南的张高峰被国民党豫西警备司令部逮捕,并遭刑讯。王芸生为此去找蒋介石秘书陈布雷询问究竟,陈布雷告诉他:“委员长根本不相信河南有灾,说是省政府虚报灾情……严令河南的征实不得延缓。” 

《大公报》被停刊激怒了一向为蒋介石说好话的美国记者白修德。白修德决定和他的朋友,《泰晤士报》记者哈里森·福尔曼一起奔赴河南,看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和张高峰一样,这两个外国人被河南修罗地狱般的场面震呆了:无穷无尽的难民队伍,随时因寒冷、饥饿或精疲力竭而倒下;寻找一切可以吞咽的东西来吃的饥民,因此而失去生命;一群群恢复了狼性的野狗,肆无忌惮地吞噬着死尸……最触目惊心的,母亲将自己的孩子煮了吃,父亲将自己孩子煮了吃……有的家庭,把所有的东西卖完换得最后一顿饱饭吃,然后全家自杀…… 

“没有人真正了解河南大灾的严重程度。官僚机构一层层掩盖着灾荒的真相……”和张高峰一样,白修德出离愤怒:这个政府非但不作为,而且变本加厉盘剥灾民。军队征走了农民的所有粮食,仓库里堆满了吃空额剩余的粮食,军官们便通过黑市倒卖这些粮食中饱私囊。教会和清廉的官员,却要花高价从黑市上买来粮食用于赈灾。当1942年秋收税粮征齐之后,政府才伪善地宣布免除河南1943年征税。
 
1943年3月22日,白修德的报道《等待收成》刊发在美国《时代》周刊。

 
灾难背后的真相

《等待收成》在美国引起了轰动,也带给蒋介石前所未有的舆论压力。此时正值宋美龄在美国巡回作秀、讨要贷款最关键的时刻,这篇文章不啻一颗重磅炸弹,极有可能打碎蒋氏夫妇全盘计划。 

而另一方面,白修德迫不及待想要见蒋介石。在他看来,蒋介石是被手下的层层官员蒙蔽了。后来,他见到了蒋介石,但蒋介石“脸上带着明显的厌烦神情听我讲述”。他告诉蒋介石灾民纷纷饿死的惨状,官员们征税和敲诈勒索的丑行。蒋介石一开始对此矢口否认,但当白修德拿出大量现场照片后,“总司令的腿开始轻轻抖了一下,有点神经质地抽搐。” 

蒋介石问了照片的来历,又询问了很多官员的名字,还拿本子和毛笔记了下来,表现出要整顿这件事的决心。20分钟后,白修德被送出了总统官邸。但之后发生的事,让他彻底看透了蒋介石。“的确有人受到处分弹劾甚至掉脑袋了”,比如洛阳电报局那个将白修德的文章发往美国的发报员。 

蒋介石真的不知道灾区的事吗?张仲鲁,这位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时任国民政府河南省建设厅厅长的老人,在数年之后道出了实情。 

1942年夏,河南灾情初现,蒋介石便接到了军方密报。他于第一时间赶往西安,召开紧急“前方军粮会议”。在会议上,蒋介石宣布:本年河南军粮配额减为250万石——并没有免掉。河南省政府随即指派大员分头出发,一面督催军粮,一面视察灾情。在张仲鲁看来,他们真正的目的本就是催缴军粮,至于救灾,不过是“粉饰门面,欺骗百姓”。 

就在蒋介石宣布减低河南军粮配额后不久,粮食部长徐堪却把250万石改为了250万包。一石小麦约为140多斤,一包约为200斤,这一字之差,逼死了多少穷苦无告的农民!张仲鲁回忆说:“超额完成征收军粮任务的河南粮政局长卢郁文,却受到了蒋介石的记功褒奖。” 

抗战爆发以后,几十万军队驻扎在河南,军粮、草料、兵源全部“就地取材”。1937年到1942年,河南出兵出粮均列全国之首。异常沉重的兵役徭役和赋税,使得河南民力物力财力早已枯竭,即使是在风调雨顺的年头,农民交完赋税后也只能靠野菜杂粮勉强度日;遑论1942年全省遭灾,麦收只有一两成,秋粮完全绝收!
 
在蒋介石看来,河南是中日军队角逐的主要战场,而非相对稳定的大后方,他随时准备放弃河南。因此,他提出“不让粮食资敌”的口号,一面将河南农民搜刮殆尽,一面随时准备抛弃这三千万子民。正是沿着这样的逻辑,他才会在1938年下令炸开花园口黄河大堤。而这件事情,也是导致1942年河南大旱的根本原因之一。

如此背景之下,当局严密的新闻封锁,《大公报》的停刊,张高峰的入狱,也就不足为奇了。


民心的反噬


《大公报》和《时代》对于河南灾情的披露,让蒋介石陷入国际舆论压力之下。为堵人非议,蒋介石派中央勘灾大员张继、张厉生二人前往灾区视察。 

根据张仲鲁回忆,此二人来到河南,先召开一个小会宣示“中央德意”:一方面,救灾、军粮是两件事情,灾要救,但不能为救灾减免军粮;另一方面,不应对灾荒夸大其词、过分宣传,以免影响抗战士气、混乱国际试听……总之就是赋税一个子都不能少,舆论上正面文章要正面做、反面文章也要正面做。二张告诫河南官场:诸君受党和领袖抚育栽培提拔才有今日,一定要“实事求是”。 

“二张回去后,把缩小了的情形报告蒋介石后,蒋介石才决定拨给河南法币1.2亿的救灾贷款”。即使是这点杯水车薪的钱,也被河南省政府秘书长马国琳和省银行行长李汉珍扣下用来做投机倒把买卖,一直拖到1943年麦快熟时才买了一批发霉的麦子发给灾民,而截至彼时,河南至少已经饿死了三百万人。这个数字,被当时的河南官方统计为:1602人。

“我们知道,在河南农民的心底,有一种暴怒,要比死亡本身更酷烈;我们也明白,政府的勒索,已使农民的忠诚化为乌有”。从河南回到重庆的白修德,看着重庆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内心涌起无限悲哀:“重庆谁也不相信我们,直到一年后日军在这全部的插曲内,最后加上历史性的一幕。” 

“历史性一幕”发生在1944年春夏之交。这一年,日本在太平洋战场受到重创后,孤注一掷在中国发动空前规模的“一号作战”,意欲打通直通南方的大走廊。历时38天的战斗中,日军5万余人的兵力,打垮了40万人的国军,豫中30多个县城被日军占领。 

汤恩伯部向豫西撤退时,“历史性一幕”发生了:豫西山地的农民举着猎枪、菜刀、铁耙,到处截击这些散兵游勇,后来甚至整连整连的解除他们的武装,缴获他们的枪支、弹药、高射炮、无线电台,甚至枪杀、活埋部队官兵。5万多国军士兵,就这样束手就擒。 

“中原王”汤恩伯恼羞成怒,这位河南民众口中的“四害”(水、旱、蝗、汤)之一,把中原会战失败的罪责推到河南百姓身上,破口大骂:河南人都是卖国贼。 

日军攻克的汤恩伯部仓库中,仅面粉便存有100万袋,足够20万军队一年之用。为什么不分出一些来赈灾呢?早在白修德还在河南时,他便提出了这个疑问。一个官员告诉他:“如果人民死了,土地还会是中国的;但如果士兵饿死了,日本人就会占领这些土地。” 

这恐怕也是蒋介石的心声。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日本人竟然在灾区拿出军粮赈起了灾,这也导致了河南民众对国民政府的唾弃。对此,白修德说:“他们是创造了世界上最伟大文化之一的民族的后代,即使是文盲,也都在珍视传统节日和伦常礼仪的文化背景中熏陶和成长。这种文化把社会秩序看得高于一切,如果他们不能从自己这里获得秩序,就会接受不论什么人提供的秩序。如果我是一个河南农民,我也会被迫像他们一年后所做的那样,站在日本人一边并且帮助日本人对付他们自己的中国军队。我也会像他们在1948年所做的那样。 

当有人像汤恩伯一样责骂河南农民时,杰克·贝尔登用英语记录了河南农民理直气壮的回答:"could the Japanese be worse than the army of Chiang Kaishek? " ——难道日军会比蒋军更坏吗? 

其实,何止一个河南,其他地方这样的事情也不新鲜。《剑桥中国史》还记载:“1943年在湖北,一位中国司令官抱怨说:‘乡民……偷偷地穿越战线,把猪、牛肉、大米和酒送给敌人。乡民宁愿做亡国奴,也不愿在自己政府下当自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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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0月25日星期四

巴西将建世界第九大奇迹 – 悬空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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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真是进入了科技”拼爹”的时代,这不巴西奥运又出了个啥Solar City Tower项目。

他们请来了2016年巴西里约热内卢奥运会来建造完成次项目,整个设计由瑞士建筑设计公司的RAFAA来主持设计。

这座名为Solar City Tower的惊人建筑将设在里约热内卢的Cotonduba岛,高出海平面105米,采用太阳能发电供应楼内用电,多余电能将用于将海水抽至楼顶形成悬空瀑布,顶层将设有观景平台,未来可能还会增加蹦极跳台。

还有,SolarCityTower太阳能所发的电除了可以用在抽取海水制造瀑布,Solar City Tower还同时可以提供能源给里约热内卢的市民使用,这样看来巴西是要成为史上最具代表性的“低碳”奥运会了。

(您也可以在土豆网观看: 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9V0csIOtfhU/ )

>>部分文章附有精彩小视频和音乐,如果您的阅读器无法观看,请移步原文链接:巴西将建世界第九大奇迹 – 悬空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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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5月22日星期二

[春秋笔法]在中国,高层的恐惧http://ping.fm/coLeE在苏联时代的全盛时期,共产党领导人持不同政见者南斯拉夫理论家米洛万·吉拉斯的“新阶级”,其力量不在于拥有的财富,但在它的控制进行了描述:国家所有的财产是他们使唤并调用。有是在勃列日涅夫的显示他卑微的母亲围绕他的历史性的办公室,他的外国豪华车和他其精湛的餐富丽堂皇的别墅宏伟的收集,并询问她的印象猜测,但合适的故事 - 到这,她回答说:“这是美妙的,狮子座,但如果布尔什维克回来会发生什么?“

但是,如果甚至部分关于中国的“红色后代”的财富和生活方式的故事 - 毛泽东的革命一代的后裔 - 是可以相信,中国的一类新的希望,不仅控制,而且还拥有。一些中国网民可能认为,薄,重庆特大城市,在3月推翻腐败指控中央政治局委员和党的老板,是一个畸变。
为何拥有财富的中国精英变得如此重要?以及为什么有这么多中国领导人送子女出国教育呢?一个答案是肯定,他们对中国的未来缺乏信心。
这可能看起来很奇怪,因为,中国已推进到他们的国家在过去30年全球经济强国的顶尖行列。有那些预测为过热的经济硬着陆 - 增长已经放缓 - 但收购的财富更好地理解,不只是作为一个经济坐垫,或纯粹的贪婪,但作为一个政治对冲。
坚持中国共产党领导人邓小平的信念,他们在权力的延续,将取决于经济进步。但是,即使在中国,以能力为基础的任务可以在困难的时候崩溃。因此,全球化的资产 - 转账及海外教育自己的孩子 - 作为防范风险的对冲感。(至少120亿美元,已被非法转移到国外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根据一个官方的估计。)
毛泽东和他的同事们出生的诸多因素一份自信:胜利的内战; 1精心组织党的器具; 1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思想框架,在道路地图社会主义的未来;和“”的胜利人民解放军堡垒。今天,超过60年的内战后,只有解放军看起来有点相同,和自信的磨损。
文革期间红卫兵的党的领导人和官员的谴责,损害了党的权威和合法性。拒绝邓小平的马克思列宁主义在实践中,突出党的不安全。意识形态合法性的外衣被遗弃在种族增长。
今天,仍然是党的80多万党员的强大的,但大多数参加党的事业发展,而不是唯心主义。每天,有大约500名抗议,示威或暴动,反对腐败或独裁的地方党政当局常常把武力。提示盲人人权倡导者陈光诚寻求美国保护的苛刻待遇,只有一个最臭名昭著的案件。像一个大锅动荡的社会,毛泽东发动反对国家的近50年前的泡沫。像薄,谁使用他们的家庭关系,采取控制的广大经济部门的党的领导人的亲属聚敛财富的故事,甚至会说服忠诚的公民,的腐达到极顶。
薄事件不只是大规模的腐败,但也继承。薄高调的“重庆模式”的特点是犯罪的克星,毛派singalongs,廉价住房和其他福利的规定。这是一个民粹主义者,和流行的,企图通过一个有魅力的革命英雄的儿子,声称他的自然权利,在第18届中国共产党全国代表大会的9名成员组成的中央政治局常委在今年晚些时候提升。其中在中国流传的谣言是,一旦委员会,薄将试图取代党的新任总书记和国家主席同意由即将离任的领导:习。
毛泽东在1976年去世,亲手挑选他的继任者。邓小平在1997年去世,有福了江和胡跟随他。胡先生,而不是像毛泽东或像邓小平的经济改革教父的革命英雄,没有任命他的继任者的威信。低调的习先生,像薄这样的红色后代,出现作为拥挤闭门造车的结果。缺乏机构的合法性和铺设的长辈的手,他可能会看着一个容易的目标,一个雄心勃勃的薄。
党的领导人将在未来几个月内,利用各种宣传工具,消散统一领导,党的纪律和国家的“和谐”博崩溃所造成的损害。通过描绘作为中国的麦克白夫人他据称杀气的妻子,他们可能会转移从博批评。但中国的一类新的成员仍然担心,关于精英腐败的揭露已经暴露了他们回来的“布尔什维克的危险。
来源:纽约时报。

2012年5月9日星期三

from 胡泳的BLOG by 胡泳的BLOG
大屠杀、大地震与大饥荒



胡泳



人民日报甘肃分社社长林治波因为在微博上谈论大饥荒,称当年饥荒最重的河南安徽很多村庄,“能够直接证实的饿死者为数极少”;“至今没有一个告诉我他家里谁饿死了,可都在那里叫嚷死了几千万”,被网民千夫所指,“群起而论之,群起而攻之”。有无数人提供了大量统计数据、书籍、文章、图片、影音和个人叙述,来证明他无视普通百姓都知道的事实。最终,林不得不出来道歉:“我对大跃进那段历史缺乏研究,掌握情况不够。这几天接到网友许多信息,告知当年悲惨的情况,得以了解更多事实,内心深受震撼!我的个人不当言论引发很多国人的痛苦回忆,伤害了很多人的感情,为此深感歉疚,向大家真诚道歉!感谢各位网友指正我的错误,并愿意和大家一起努力防止历史悲剧重演。”

林社长转换身形之快,令人咋舌。有网友评论说:“突然跟换了个人一样……他过去真的那么缺乏了解信息的渠道和能力?不管是或不是,都挺悲哀的……”这个微博上的历史普及性故事说明了,在涉及中国社会的一些重大灾难时,现实的习惯性遮掩。而这种遮掩的方式之一是抽象记忆术。

犹太人汉学家舒衡哲1995年发表文章《第二次世界大战:在博物馆的光照之外》,文中说,我们今天常常说纳粹杀了六百万犹太人,日本兵杀了南京三十万人,实际上是以数字和术语的方式把大屠杀给抽象化了。“抽象是记忆的最狂热的敌人。它杀死记忆,因为抽象鼓吹拉开距离并且常常赞许淡漠。而我们必须提醒自己牢记在心的是:大屠杀意味着的不是六百万这个数字,而是一个人,加一个人,再加一个人……只有这样,大屠杀的意义才是可理解的。”

关于南京大屠杀的三十万遇难同胞,在纪念这场浩劫70年的时候,朱学勤先生曾写道:“南京大屠杀,相当长时间内曾有意无意回避,不许民众提及。此后政治进步,允许民间向日方提出赔偿要求,地方政府闻风而动,兴建惨案纪念碑,这一点当然值得肯定。但是一旦允许放声,一提就是30万,为什么不是有零有整,拿出一个确凿数据?到目前为止,中国是世界上为数不多还剩下有户籍管理的国家,……此前利用这一户籍制度做出过多少事情,为什么临此大案,反而如此潦草,一个‘3’再加五个‘0’?我参观珍珠港事件纪念碑、越战死难者纪念墙,都是有名有姓,十分具体。波士顿犹太纪念死难碑,可能因无法收集那么多具体人名,但刻有死难者集中营编号,一个挨着一个,密密匝匝,直上云霄,参观者仰头达90度看不到顶端,那一组组冰冷的阿拉伯数字编号,比有名有氏更让人震撼。如此具体,才是以人为本,真正体现每一个个体生命的价值,杀人三十万是惨案,杀人二十万、十万零壹、零二就不是惨案?那零壹、零二就不是生命?目前所提三十万,是模糊概念,不是具体数据,概念不能说服人,模糊概念更不能说服人,反而会让人产生疑问,甚至给日方留下狡辩借口。应该是以确凿数据,最好是刻有具体名姓,宁缺毋滥,才能最终震慑对方,赢得世界舆论敬重。”

是啊,三十万的数字看上去似乎触目惊心,实际上在其抽象概括之下,反而如舒衡哲所说,容易以一种“鼓吹拉开距离并且常常赞许淡漠”的方式总结历史。只有在一段一段记忆的恢复、一个一个人的寻找之中,大屠杀方显示其意义,昭示后人痛苦的历史如何不能重复。欲“中国不能亡”,首先要“中国不能忘”。这种不能忘,是不能忘记一个个鲜活生命的具体消失,而不是其他旁的什么。

2009年3月,在“5·12汶川大地震”10个月之后,四川省常务副省长魏宏犹自声称,政府很难对遇难学生人数给出准确的数字。如果我们不谈准确的数字,而是要一个人,加一个人,再加一个人……那又如何?艾未未、谭作人等在2008年年底发起“汶川地震死亡学生”公民调查,联合志愿者全面调查核实遇难学生情况,其所要反抗的,正是官方有意的抽象化,和民间已经泛起的遗忘。“那些孩子,他们有父母亲人,有幻想,会欢笑,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这个名字属于他们,三年、五年,十八,十九年,这是他们可能被记忆的全部,可被唤起的全部。”

也正因此,回答林治波这样的否认大饥荒者的最好方法,是唤起民间的历史追溯力量,寻找每一个被饿死的冤魂的姓名,并记住他们。在北京,纪录片工作者2009年冬发起民间记忆计划,迄今已运行两年有余,参与者有60岁村民、纪录片作者、其他艺术创作者及在校大学生,计划参与者返回自己的村子,调查、统计、整理,并在可能的情况下,为“三年逝者”刻名立碑。它采取一种雪球自然滚动方式,卷入更多参与者,波及更多村子的被访老人。截止2012年3月,共有70人回村采访,被访人涉及19个省、100余村子的600余人。数百小时采访影像和几十万字口述史正在整理中。

让我们每一位网民都出来支持这样的事业,拒绝现实两大沉重铁门之合围——拒绝谎言,拒绝遗忘。这是因为,死者的真正灾难,不仅仅是来自他们的死去,而是来自整个社会的冷漠,和整个社会拒绝回答他们之死所提出的问题,认为他们已经被遗忘。

不要让屠杀、地震和饥馑中死去的人们第二次死去!from 胡泳的BLOG by 胡泳的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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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社长转换身形之快,令人咋舌。有网友评论说:“突然跟换了个人一样……他过去真的那么缺乏了解信息的渠道和能力?不管是或不是,都挺悲哀的……”这个微博上的历史普及性故事说明了,在涉及中国社会的一些重大灾难时,现实的习惯性遮掩。而这种遮掩的方式之一是抽象记忆术。

犹太人汉学家舒衡哲1995年发表文章《第二次世界大战:在博物馆的光照之外》,文中说,我们今天常常说纳粹杀了六百万犹太人,日本兵杀了南京三十万人,实际上是以数字和术语的方式把大屠杀给抽象化了。“抽象是记忆的最狂热的敌人。它杀死记忆,因为抽象鼓吹拉开距离并且常常赞许淡漠。而我们必须提醒自己牢记在心的是:大屠杀意味着的不是六百万这个数字,而是一个人,加一个人,再加一个人……只有这样,大屠杀的意义才是可理解的。”

关于南京大屠杀的三十万遇难同胞,在纪念这场浩劫70年的时候,朱学勤先生曾写道:“南京大屠杀,相当长时间内曾有意无意回避,不许民众提及。此后政治进步,允许民间向日方提出赔偿要求,地方政府闻风而动,兴建惨案纪念碑,这一点当然值得肯定。但是一旦允许放声,一提就是30万,为什么不是有零有整,拿出一个确凿数据?到目前为止,中国是世界上为数不多还剩下有户籍管理的国家,……此前利用这一户籍制度做出过多少事情,为什么临此大案,反而如此潦草,一个‘3’再加五个‘0’?我参观珍珠港事件纪念碑、越战死难者纪念墙,都是有名有姓,十分具体。波士顿犹太纪念死难碑,可能因无法收集那么多具体人名,但刻有死难者集中营编号,一个挨着一个,密密匝匝,直上云霄,参观者仰头达90度看不到顶端,那一组组冰冷的阿拉伯数字编号,比有名有氏更让人震撼。如此具体,才是以人为本,真正体现每一个个体生命的价值,杀人三十万是惨案,杀人二十万、十万零壹、零二就不是惨案?那零壹、零二就不是生命?目前所提三十万,是模糊概念,不是具体数据,概念不能说服人,模糊概念更不能说服人,反而会让人产生疑问,甚至给日方留下狡辩借口。应该是以确凿数据,最好是刻有具体名姓,宁缺毋滥,才能最终震慑对方,赢得世界舆论敬重。”

是啊,三十万的数字看上去似乎触目惊心,实际上在其抽象概括之下,反而如舒衡哲所说,容易以一种“鼓吹拉开距离并且常常赞许淡漠”的方式总结历史。只有在一段一段记忆的恢复、一个一个人的寻找之中,大屠杀方显示其意义,昭示后人痛苦的历史如何不能重复。欲“中国不能亡”,首先要“中国不能忘”。这种不能忘,是不能忘记一个个鲜活生命的具体消失,而不是其他旁的什么。

2009年3月,在“5·12汶川大地震”10个月之后,四川省常务副省长魏宏犹自声称,政府很难对遇难学生人数给出准确的数字。如果我们不谈准确的数字,而是要一个人,加一个人,再加一个人……那又如何?艾未未、谭作人等在2008年年底发起“汶川地震死亡学生”公民调查,联合志愿者全面调查核实遇难学生情况,其所要反抗的,正是官方有意的抽象化,和民间已经泛起的遗忘。“那些孩子,他们有父母亲人,有幻想,会欢笑,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这个名字属于他们,三年、五年,十八,十九年,这是他们可能被记忆的全部,可被唤起的全部。”

也正因此,回答林治波这样的否认大饥荒者的最好方法,是唤起民间的历史追溯力量,寻找每一个被饿死的冤魂的姓名,并记住他们。在北京,纪录片工作者2009年冬发起民间记忆计划,迄今已运行两年有余,参与者有60岁村民、纪录片作者、其他艺术创作者及在校大学生,计划参与者返回自己的村子,调查、统计、整理,并在可能的情况下,为“三年逝者”刻名立碑。它采取一种雪球自然滚动方式,卷入更多参与者,波及更多村子的被访老人。截止2012年3月,共有70人回村采访,被访人涉及19个省、100余村子的600余人。数百小时采访影像和几十万字口述史正在整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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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让屠杀、地震和饥馑中死去的人们第二次死去!

2012年2月7日星期二

陶傑:學術累事
全香港反「蝗禍」,聲討自由行大陸人的粗野行為,但為時已晚,香港人業因早種,禍福自招。

除了高官,學院的一些「學者」,當初姑息縱容,要負很大責任─還記不記得,香港有許多「學者」說:大陸人的吐痰、打尖、隨街蹲踎,只是不同的「文化」?既然「文化多元」,香港人不該「歧視」,反而要「包容」?

這些十足的偽學者,在西方讀了一個學位,回來香港,誤導蒼生,這一科,叫「文化研究」( Cultural Studies)。

文化研究系,在牛津劍橋是沒有的。英國一些以左派激進著名的學院,像倫敦大學的金匠學院( Goldsmiths College),以文化研究系著稱。

為什麼傳統的大學沒有?因為一國的文化,是很深奧的事,往往要窮一生精力,方略得堂奧。例如,要透澈了解英國文化,必須精讀聖經、莎劇、羅馬帝國史,還要旁觸拉丁文、十八世紀思想史、維多利亞時代工業史、邱吉爾、英國貴族生活、工會運動;還要懂板球、騎術,一點點高爾夫,這一切,沒有三十年浸淫功夫,不可以說「文化」。

知一國文化,尚且如此,何況文化研究,讀的是西方與世界的文化比較,扯上中國三千年,還有阿拉伯世界,這就更大工程了:中西文化比較,誰有資格呢?博識如民國錢鍾書,一卷「管錐篇」,也只蜻蜓點水比較了中國和歐洲的「文學」而已,離文化比較,還有很遠。

文化不是不可研究,而是要有非常博大紥實的學問基礎,遠瞻洞見的王者眼光,「文化研究系」開在十八九歲的年齡,缺乏根基,學一點皮毛,只有把這科,引向「種族平等」的社會學範疇。

西方的社會學,是人權平等的思想領土,所以:新畿內亞的食人族,是不同的「文化」,你不要歧視呀。非洲小女孩四五歲就要行割禮,勿可視之為野蠻呀。不要假設「我們」白人文明優越,「他們」非洲第三世界,殺人放火,種族清洗,有他們的歷史傳統呀。

A little knowledge is a dangerous thing,文化研究,引證了此一真理。大陸遊客的喧譁、吐痰、打尖,好,行將自駕行了,鄰近地區的汽車,橫衝直撞,空氣污染,好極了,不也是「文化隔閡」嗎?

文化隔閡,是要「包容」的,香港的半桶水學者開了口,特區不學無術的高官附和,現在,香港的網民起來了,他們代表的是常識,不必學識,一起對「文化包容」這個偽學術詞彙,豎起了中指。

2012年2月5日星期日

@徐昕:法律界泰斗张思之先生吴英案致函最高人民法院全文http://ping.fm/4Vhp6最高人民法院张军一级大法官:
辞岁声中,闻吴英一案二审急急终结:维持原判,上报死刑复核。但细读判词,见案有不妥。静夜思之,心情沉重。冒昧陈词,幸勿鄙视。
吴英集资诈骗一案,事发于集资。而问题在于:对于民间金融、地下金融所起的市场作用,认识分歧,意见不一;对集资诈骗罪的罪状描述,也随着对市场经济认识的深化而有变化。至于集资诈骗与民间借贷的分野,法律界则已取得两点共识,明确载入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结合吴英案,略予申明——
一是使用诈骗的方法。集资诈骗罪脱胎于诈骗罪,故有诈骗罪的一切特征。查识别与判定集资项目是否诈骗,以两种特征最为客观:一是集资的对象,二是投资的去向。浙江省2008年出台的《当前办理集资类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会议纪要》就此所做的阐释极具典型性,明确规定:“为生产经营所需,以承诺还本分红或者付息的方法,向固定的人员(一定范围内的人员如职工、亲友等)筹集资金,主要用于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因经营亏损或者资金周转困难未能及时兑付本息引发纠纷的,应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处理。”以此衡量吴英案,其集资对象都是本地亲友及放贷人,并非社会不确定公众;查其资金去向,也大多流入当地实业领域,属合法经营范畴。换句话说,吴英未利用信息不对称,虚构投资项目诈骗债权人。其投资眼光或可质疑批驳,其经营手段和目的不仅合情且未违法。参照上述规定,至为明显。
二是具备非法占有的目的。集资诈骗犯罪的客体是公私财物所有权;在吴案中体现为债权人本金。也就是说,判断吴英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应根据她的行为是否具有侵占债权人本金的恶意。许诺高额利息不能支付,属于诚信有亏,而非刑法上的入罪理由。至于吴英是否确有此恶意,未见全部证据,不敢轻下断语;但以常理度之,如有心设局诈骗,早会仿效国中巨贪,变卖资产卷款逃逸,岂能在当地留下大量资产?对此不难明察。
概括以上两点,吴案犯罪构成的主客观要件于法似均有未合,加之诸多债权人牵连案中,且对吴英鲜有指控,又有重要举报线索尚未追查,如从重对吴执行死刑,恐难服众。
理性地站在改革开放的高度考量吴英案中反映的矛盾,纵观金融市场呈现的复杂现实,解决之道在于开放市场,建立自由、合理的金融制度,断无依恃死刑维系金融垄断的道理。更何况杀人宜少应慎已成国策!少杀,是政策指向;慎杀,乃法律要求。“两可”(可杀可不杀者不杀)方针正是二者的集中体现,因而是理应逐案遵行的圭臬,至上的标尺。吴案留人刀下,应属入情入理。
毋庸讳言,此案的最终结果,将对数以千亿计的民间金融产生示范效应。面对金融市场日趋复杂的情势,如何判处,可能需要高度的法律智慧。最高《2011年人民法院工作要点》将死刑复核程序的改革列为重要改革任务,十分正确。盖因这是死刑执行前的查阙补漏,守护正义与公正的最后一关,诸多环节,唯此为大。倘能明辨慎思,力避失误,则法制幸甚;受其益者当决非吴英个案,国家甚幸!
愚者之虑,或有一得;是否有当,恳请细酌。
张思之
2012、1、25